有个小和尚诚心悟道,寒来暑往,小和尚越来越觉得耳聪目明,慧根已生。有天方丈突然宣布要挑选一位有慧心的接班人。小和尚得到这个消息后,读佛诵经更加努力,每晚秉烛夜读,鸡鸣方休。匆匆半年过去,小和尚觉得自己的道行不进反退,原来那颗慧心也变得虚无飘渺。他带着满心的困惑向方丈求教。方丈没有直接替他解惑,而是带他到一个名为王老汉的瓜摊前买甜瓜。
来到王老汉的瓜摊前,挑了几个大甜瓜。只见王老汉用手托着甜瓜,一口就报出了斤两:“一共二斤六两。”“什么?”小和尚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王老汉。王老汉捋了捋胡须,笑呵呵地说:“我卖了十几年瓜,从来没有估错过。你要是不相信,旁边有个秤自己称称看。”小和尚不服气地把甜瓜放在秤上,神了,正好二斤六两。随后一连几个甜瓜的斤两都估得准确无误。
这时,一直默不作声的方丈走上前去,随手指了一个甜瓜说:“我只要这一个瓜,你如果估得准确的话,我把这锭银子送给你。”说完,方丈从身上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,足足有二两重,足够买一整担甜瓜,而且得来全不费功夫,王老汉当然痛痛快快地答应了。在众多旁人的围观下,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起甜瓜,却没有马上报出数目,而是掂了又掂,在众人的纷纷催促下,只见他一咬牙,红着脸报出数目:一斤三两。方丈又让小和尚用秤称了称,小和尚傻了眼:居然是一斤五两,整整少了二两,众人都为王老汉感到惋惜。
回到寺院小和尚不解地问方丈原因。方丈叹了一口气说:“只是一锭银子,他就被眼前的利益所干扰,所以失去了平常的心态和对事物的执着的判断,发挥不出平常的水平。”小和尚顿时大悟,从此以后静心修行,十年后终成正果,后来成为赫赫有名的一心方丈。
金钱、权势、美色,这些荡漾在时光里的香风艳酿会逗引人心、迷乱心智。于是,有的人因此而乱了方寸,做了憾事,甚至成了罪人。我们许多人之所以没有变成坏人,只是没有碰到坏的诱惑。有的人没有当叛徒,只是敌人还没有对他施以酷刑、美人计;有的人没有变成贪官,只是他还没有当上官而手握大权,因而没有人给他送钱。也许这是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”,却不是臆断。所以,作为普通人,我们还是离诱惑远一点。
离诱惑尽量远一点,这是我们普通人的力量。像一些圣贤那样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像一些名士那样“渴不饮盗泉水,热不息恶木阴”,像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,就不是一般人的力量。
对有距离的东西,我们总是比较理智的。譬如,小和尚在没有得到选拔接班人的消息时能够潜心悟道,王老汉在没有一锭银子摆在面前时能够准确地估出斤两;又譬如,看到一群美女投向他人怀抱的时候,我们会嗤之以鼻,知道总有一天美女热情会烧毁了他;看到一些贪官大把大把捞钱的时候,我们会冷眼以对,相信会有一天这些钱会把他淹死。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,都有七情六欲,在极致的诱惑来到眼前,近在咫尺、唾手可得的时候,就很难拒绝诱惑。
离诱惑远一点,不是让我们离开灯红酒绿的都市而归隐山野。而是尽可能地遏制自己的欲望,让自己在纷繁复杂、熙熙攘攘中躁动的心安静下来。真正的安静,来自内心。一颗躁动的心,无论幽居于深山,还是隐没在古刹,都无法安静下来。正如一棵树,红尘中极细的风和雨都会引起枝叶的颤动、迷乱。不论这棵树是在庭院还是在荒野。所以,心最好不是招摇的枝叶,而是静默的根系,深埋于地下,不为尘世间的一切所蛊惑,只追求自身的简单和丰富。
节欲的生命是安静的。一个安静的生命不会被尘世间的荣誉、恩宠、权势、奢靡、繁华所困扰。他们因为简单,所以淡泊,因为淡泊,所以远离诱惑。